外婆家院墙的拐角处,有一棵老槐树。树干粗壮,需两个孩童才能合抱,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的纹路。每年五月,风一吹,满树白花簌簌落下,像一场迟到的雪。
小时候,我最爱这棵树。外婆在树下铺开竹席,用长竿敲打花枝,槐花便纷纷扬扬地落进竹篮里。她教我拣去花梗,清水淘洗,拌上面粉上笼蒸。灶膛里柴火噼啪,蒸汽裹着花香从锅盖缝隙钻出来,整个院子都醉了。我趴在灶台边数数,从一数到一百,再从一百倒数回一,槐花饭便熟了。外婆拌上蒜泥香油,我端着碗坐在树根旁,吃得满嘴油光。那时我以为,日子会一直这样——槐花年年开,外婆永远在树下忙碌,我永远是个等着吃饭的孩子。
后来我上了初中,搬到城里。偶尔周末回来看外婆,总见她坐在槐树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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