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年趣事
童年像一个五彩斑斓的万花筒,轻轻一转,便折射出无数晶莹的光影。而藏在我心底最明亮的那一片,不是公园里的旋转木马,也不是商场里琳琅满目的玩具,而是一根最普通不过的——老式体温计。
那是六岁的夏天,蝉鸣把午后的空气搅得黏稠稠的。我趴在凉席上,看见妈妈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细细的玻璃棒,甩了甩,夹在腋下。几分钟后,她举起来对着光,眯着眼睛说:“有点发烧,38度。”我好奇地凑过去,那根小棒子里的银色水银像一条害羞的小鱼,游来游去。我心想:哇,它怎么知道身体有多热?它一定是个有魔法的小精灵!
趁妈妈去厨房倒水的工夫,我悄悄将它偷了出来,学着妈妈的样子,用力一甩,郑重地夹在胳膊下。可等了半天,那条“小鱼”始终不肯游动。我急了,把它塞进装满温水的杯子里,又拿出来捂在手心,对着它呵气,可它还是慢吞吞的。最后,我灵机一动——冰箱!冰凉的它一定会被冻醒吧!于是我踮着脚,把体温计放进冷藏室的角落,关上门,得意地拍拍手:“小懒虫,这下你该起床啦!”
“啪嗒”一声脆响,像谁不小心踩碎了一片薄冰。我打开冰箱门,看见那根玻璃棒断成两截,银色的“小鱼”散了,变成无数颗亮晶晶的小珠子,在隔板上滚来滚去。我愣住了,然后“哇”地哭了出来。妈妈闻声赶来,一看便笑了,她蹲下身,小心地擦拭那些小珠子,一边擦一边说:“傻孩子,体温计是用来量体温的,不是玩具。它怕冷,也怕热,一摔就碎了。”我抽噎着问:“那它还会活过来吗?”“不会了,”妈妈摸摸我的头,“不过它已经把‘发烧’的秘密告诉你了,你以后就不会再把它当鱼养啦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,水银是有毒的,那一次妈妈紧张地收拾了很久。但在我心里,那根碎掉的体温计却像一位勇敢的“温度使者”,它用粉身碎骨的方式,教会了我什么叫“尝试”——尽管这尝试笨拙得可笑,甚至带着几分危险。
如今,电子体温计早已代替了老式玻璃管,可每当我看见额温枪的红外线闪过,总会想起那个夏日午后,想起那个把体温计塞进冰箱的小女孩。童年就是这样:那些令人哭笑不得的“傻事”,像一颗颗圆润的珍珠,串起了我们一生中最明亮的时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