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一第一次语文考试,我考了72分。阅读理解那道题问“作者为什么描写秋天的落叶”,我写了“因为秋天到了”,老师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。从那以后我就对语文课产生了某种敌意——那些文字明明认识,可凑在一起就变成了猜不透的谜语。“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思想感情”——我怎么知道?我又不是作者。
转变发生在初二那个冬天。语文课讲史铁生的《我与地坛》,老师让一个同学朗读。那个同学读得很慢,读到“母亲就悄悄地躲出去,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听着我的动静”时,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。教室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他继续往下读。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冬天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课本上,把那些字照得发亮。我低头看着那行字——“当一切恢复沉寂,她又悄悄地进来,眼边红红的,看着我。”——那行字没有“中心思想”,没有“段落大意”,它只是写了一个母亲。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撞了一下。不是撞得很重,是那种轻轻的、但位置很准的撞击。
下课之后我找同学借了《我与地坛》的全篇,在回家的公交车上一口气读完了。读到“儿子得有一条路走向自己的幸福,而这条路呢,没有谁能保证她的儿子终于能找到”的时候,公交车正好经过一个路口,红灯亮了,车停下来。我抬起头,看见窗外一个中年女人正推着自行车过马路,车筐里装着菜。我不知道为什么,忽然很想哭。
从那以后我对语文的态度变了。不是变得更“好”了——我依然背不出所有的古文、依然写不出漂亮的作文。但我开始“读得进去”了。那些文字不再是需要被分析的标本,它们是活的——它们会疼、会哭、会在某个你毫无防备的瞬间伸出手来,准确地捏住你心里最软的那个地方。
2024年四川泸州的中考作文题是半命题《让我____的语文》。如果让我填,我会填“疼”——不是疼痛的疼,是那种“被触及”的疼。语文让我疼过,而那种疼让我知道自己还活着。这就是语文给我的、比分数更重要的东西。
易优吴老师点评:本文紧扣2024年四川泸州中考作文题《让我____的语文》,以“从厌恶语文到被语文打动”的转变为叙事主线,通过“初一72分—初二《我与地坛》—公交车上的触动”三个关键节点,写出了一个人与一门学科之间从“隔阂”到“共鸣”的深刻转变。文中对“被文字撞击”的感受描写极为细腻——“轻轻的、但位置很准的撞击”——将阅读的体验从“理解”层面还原到了“感受”层面。结尾将“疼”作为填空答案,既出人意料又恰如其分,精准地概括了文学对人心的触动方式。语言质朴而有力,是一篇情感真挚、立意独特的考场佳作。
